《反派夫君为何不高兴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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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花漫天的季节,三五少年并肩行过长街,谈笑不断,好不热闹。其中一人忽然驻足,回头催道:“如相,走快些啊。”
被唤作“如相”的少年应了一声,却仍立在原地,一双清亮的桃花眼穿过人群,停在桥边树下自斟自酌的人身上。
他认得那身青衫,也认得那柄从不离身的短笛。
同伴又催了一声,身着束腰长袍的少年头也不回:“你们先走,我随后就到。”
他抬步走向桥边,腰间玉牌碰撞叮当作响。
那人闻声抬头,露出一张俊秀的脸,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纪少侠,好巧。”
“你跟踪我?”纪止问。
半个月来,他每回离宫都能撞见这人,不是在桥上,便是在茶楼。
那人慢悠悠斟了杯酒,递给他:“谈不上跟踪,只是听闻纪少侠风姿绰约,想交个朋友。”
这样一位朋友,是他此生痛苦的来源。
那时他年少轻狂,弄不懂尤春深眼底深意,也敢接他递来的酒。如今他同样不懂付轻棠,却疑神疑鬼,胆怯地,不敢再信半分。
为何偏偏要对他好?
想不通,想不明白。
无端无由的善意,叫他如芒在背,寝食难安。
他该怎么办?
耳畔又传来清脆的铃铛声。
一无所知的少女收拢了断剑,向着死者亡魂信誓旦旦地承诺,一定会照顾好他。
他能相信她吗?
这样的善意,究竟是缓兵之计,还是他三生有幸?
纪止冷汗潸潸,无力地抬手遮住了眼睛,苍白的指节间漏进朦朦胧胧的天光。
太阳慢慢爬过窗棂,将一室昏昧染成暖融融的橘色。
天亮了。
-
付轻棠轻快地来到门前,轻声叩门,却不见回应。
“纪止?”
她唤了两声,又等了片刻,道:“我进来啦。”推门欲入,却发觉门从里面拴住了。
这是怎么回事?
付轻棠又叩了两下,仍无动静,索性绕到窗边,指尖抵着窗缝一推,窗扇应声而开。
探头一望,纪止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眉心紧蹙,似在梦魇中挣扎。
她轻手轻脚翻窗而入,刚落地,床榻上的人猛地睁眼,眼底还带着浓重的墨色,皱了皱眉: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付轻棠道:“翻窗呀,你的门锁为何打不开?”
纪止很想问问她,知不知道什么叫“锁”?
付轻棠显然是不知道的,她径直走向床榻:“昨夜睡得可好?”
纪止别过脸去,嗓音沙哑:“出去。”
不知分寸的少女又往前走了两步,关切道:“是不是又烧了?”
纪止哑然一笑。
他没有哪一日不在噩梦之中。
三千冤魂的哭喊声,日日夜夜在他耳畔回响,他却沉浸在暖香当中。
竟有一瞬贪恋。
她伸手想探他额温,身上的香气便缠了上来,那是一种温和又纯澈的味道,不似她惯用的那些熏香,更像是午后阳光的气息,暖融融的。
纪止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这香味的来源,那是从女孩儿身体里散发出来的,独属于她的气息。
心里蓦然出现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,竟是想要毁掉什么的冲动。
他不需要她的关心,更不需要这样一次次靠近。
他猛地抬手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狠狠甩开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厉:“别碰我!”
付轻棠踉跄着退后两步,脚下一绊,摔倒在地上,掌心擦过粗粝的地面,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她怔怔地抬头,对上他冷厉的目光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墨色,像是暴风雨前沉沉的云,再明亮的天光也照不进那团荫翳。
这是怎么了?
眼睫轻颤,迷茫又无助,小心翼翼地问:“怎么了?”
纪止掀开被褥,赤脚踩在微凉的青砖上,步步逼近。
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,面色苍白,嘴唇却鲜艳欲滴,有种惊心动魄的病态艳色,好似画中走出的精魅妖物。
付轻棠蓦然升起本能的恐惧,下意识往回退,脊背抵上冰凉的窗棂,再无路可退。
少年面无表情,俯身逼近,阴影将她整个人笼住,冰凉的手指抵上她的脸颊,常年使飞蝗石的指腹带着薄茧,在软白颊侧缓缓摩挲,力道忽轻忽重。
付轻棠往后缩了缩,却被他往怀中一揽,动弹不得。
“别动。”他俯下身,气息拂过她耳畔,灼得她耳垂发烫,“怕什么?不是你自己进来的么?”
付轻棠没敢再动,声音在抖:“……抱、抱歉。”
纪止轻轻笑了一声,乌黑的眸子里没有一点光,直直地望着她,讥诮道:“道歉做什么?”
反正永远不知悔改。
数不清推开了她多少次,锁了门,她还要翻窗户进来。
就算勉强赶走了她,用不了多久,她又寻着法子凑上来了。
记吃不记打。
定要让她长长记性。
昏暗的房间内,女孩儿被面容艳丽的少年抵在窗棂与胸膛之间,退无可退。
明明是暧昧至极的场景,偏偏一个神色恶劣,一个面色苍白。
说不出的诡谲。
纪止勾起她的手指,缓慢地、不容抗拒地按在自己的寝衣上。
他的双眸绮艳非常,好似五彩斑斓的蛇,引她来碰。嘴唇贴在她耳畔,低低地笑:“摸到了什么?”
付轻棠瞪大了眼。
手下触感冰凉滑腻,竟似活物般微微翕动,惊得想缩回手,却被他扣得更紧,不得不,一点点,解开了他寝衣的系带。
诡异的幽黑鳞片自胸腔蜿蜒而下,密密匝匝地覆在肌肤上,一路蜿蜒没入腰际。
这这这这……
纪止轻声问:“看清楚了?”
付轻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……你是鲛人?”
他黝黑的眸子里浮起自嘲般的笑意:“鲛人……我只是被黑蛟同化了,那日你不是偷偷睁眼了吗?难道没看到我如何吞食那条黑蛟的血肉?”
少女琉璃般的眼珠转啊转,不敢与他对视,脸颊还被他捏在手中,吐字有些不清晰:“我没看清。”
没看清?
纪止哼笑:“今日便叫你看个明白。”
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,精致美丽的刀鞘上嵌着暗色宝石,刀身出鞘时泛着冷白寒光。
他把刀塞在她手里,亲昵地哄:“乖,帮我把鳞片剥下来。”
付轻棠手一抖,匕首险些脱手,却被握着手稳稳地抓住刀柄,带着她抵上小腹上的鳞片。
她的脸色比纪止还要惨白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不行的,要不,我帮你找赵叔来?”
说着就要站起身,却被纪止轻轻按住。
微凉的唇瓣好似蹭着她的脸颊贴了贴:“你不是杀过鸡吗?有什么好怕的,一刀划下去,连皮剥下来就好了。”
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飘飘?!!!
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她哪里下得了手?
付轻棠快被吓哭了。
这段剧情在小说里都是一带而过,哪里想到执行起来这么残暴?!
纪止幽幽地注视着她,好似终于心软,又说了一句:“我教你。”
谢谢,不想学。
抗拒无效。
刀尖挑开皮肉,滚烫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她白皙的手指,蜿蜒而下,滴落在地。
房内响起令人牙酸的动静,浓重的血腥味堵住了鼻腔。
付轻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,与血水混作一处。
纪止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,反倒笑了出来,抬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。
他的脸色因失血而愈发苍白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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